1952年2月10日,保定體育場公審劉、張大會現場。本報資料照片
位於天津市馬場道54號的“劉公館”如今已是中國農業銀行的營業部,雖內部結構已完全改變,但從外觀上,依然能夠看出當年的奢華。周聰聰攝
“石家大院”的新中國反腐敗第一大案展覽中保留的劉青山辦公室,與同時代辦公室相比,已算奢侈。周聰聰攝
1952年2月10日,伴著兩聲振聾發聵的槍響,歷經硝煙炮火的革命功臣劉青山、張子善倒在了新中國反腐第一槍下。中國共產黨用響亮的槍聲向世人表明了反腐肅紀的決心和勇氣。
匆匆一甲子,如今,當年公審劉、張的保定體育場正在翻修,嶄新的涂料和剛剛澆筑的水泥路面令人再難分辨出當年的老舊模樣﹔行刑的保定大校場則已變作保定軍校廣場,成為保定人茶余飯后的休閑娛樂之所。諸多變化令公審大會的歡呼聲和行刑的槍聲愈漸遙遠,然而逝去並不意味著淡漠,恰恰相反,時間愈是久遠,人們的思考越發明晰、厚重。
翻閱塵封的檔案,品讀業已泛黃的報紙,在鐵腕反腐風暴強勁的今天,我們重新打撈還原那段歷史,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在貪腐數額之巨、性質之劣中理解當年的憤怒﹔在驕奢淫逸的背后,追根溯源其瘋狂滋長的溫床。讓新中國反腐第一槍的槍聲洞穿六十余年的時空,再次發出震懾回響。
貪欲難填
171萬多元在當時可購買黃金近一噸
作為曾經見証審判這一大案的城市,60多年后,隨著親歷者的相繼去世,對於劉、張案件的了解,很多人僅僅限於“新中國反腐第一案”的概念了。但查閱劉、張案的判決書,記者卻仍然為兩人的罪行而心驚:
1950年到1951年短短一年時間裡,劉、張利用職權盜竊機場建筑款、救災糧、治河款、干部家屬救濟糧、地方糧及剝削克扣民工工資、騙取銀行貸款等共達171.6272億元舊幣(約折合人民幣171.6272萬元)……
也許對於今人而言,171萬多元的數字並不巨大,但按當時的幣制標准和市場物價指數換算,這筆錢可算得上巨款。
資料顯示,當時每斤面粉0.103元(今人民幣,下同),大米0.094元,小米0.075元,玉米0.05元,花生油0.45元,鮮豬肉0.57元,雞蛋每個0.04元﹔1953年國家救濟標准:每月一口人5元﹔兩口人8元﹔三口人10元﹔三口以上每增加一口人,增加2元﹔每戶最高不超過15元。由此可見,171萬多元在當時是個多麼驚人的數字。
如果折合成黃金,171萬多元在當時可以購買將近一噸!
當時正值抗美援朝時期,常香玉曾為志願軍捐獻了一架米格15戰斗機。這架價值15.27億元舊幣的戰斗機是這位著名豫劇大師拿出多年積蓄,賣掉香玉劇社唯一一輛卡車和自己的房子,帶領59名演員吃大鍋飯、睡地鋪,通過180多場演出才籌到的。而171萬元足可購買米格戰斗機11架。
“數額巨大並非劉、張被判死刑的唯一原因,最重要的是二人的罪狀條條都觸犯了‘高壓線’。”作為天津地方志原辦公室主任,郭鳳岐對原為天津地委書記、天津地區行署專員的劉、張報道頗為關注,但令他遺憾的是“當時多數人隻關心數額之巨,卻忽視了對其惡劣性質的解讀”。
原天津地區處於潮白河、海河、永定河、大清河下游,地勢低窪,洪澇不斷。河北省於1950年、1951年連續採取以工代賑方式,治理這一地區內的河流洪澇。以工代賑是指群眾出工治河、國家按工發放糧款補貼。“這無疑是國家在財政極其困難的情況下,既治水又給受災群眾以救濟的應急之法。”郭鳳岐解釋道,“然而,他們卻借機建立河工供應站撈錢,不顧百姓死活!”
為完成時任中共天津地委書記的劉青山“賺三十個億”的要求,時任天津地區行署專員的張子善親自主持提高糧、油、菜價,使之均高於市價,大肆剝削民工﹔供應站以壞糧當好糧賣,低價買進,高價賣出,治河民工因食品惡劣,致病、殘以致死亡的,據了解不下十人。
更令郭鳳岐無法理解的是,劉、張為圖暴利,竟開具天津軍區司令部執照,派人冒充軍官,到東北盜運當時國家嚴格限制購銷的木材4000立方米﹔擅自挪用修建武清縣楊村飛機場專用款,使機場建設陷入窘境。“當時正值戰爭時期,楊村機場可是軍用機場,這種罔顧國家安全的事兒他們都敢干。”
在二人的罪行中,有一條是“盜竊救濟糧4億元”。
郭鳳岐向記者介紹了背景:當時天津地區水災嚴重,災民眾多,而且新政權剛建立,資本家囤積居奇哄抬物價,中央隻得從東北調集糧食救援天津地區,“放到現在盜竊救濟糧都是大罪,更何況當時的國情。”
對於當時的國民經濟困難情況,如今已90歲的河北日報老記者趙輝林記憶猶新。1951年冬,他曾跟隨時任河北省政府主席的楊秀峰到遭水災的滄州、天津、唐山地區視察。“地上的水全結了冰,村子就像孤島,汽車根本沒法開,我們隻能坐著自制的冰滑子走。”
如今,趙輝林家的相冊裡還保存著一張冰滑子的照片,“受災的百姓吃的都是菜窩窩頭,連棒子面都舍不得多放。”
![]() |

| 相關專題 |
| · 地方要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