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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突然推翻证词,公诉人从容应对挖出实情

张艳丽 田文

2018年06月19日08:09    来源:检察日报

原标题:证人突然推翻证词,公诉人从容应对挖出实情

  今年年初,我们湖南省龙山县检察院受理了某单位负责人吴某受贿案。侦查部门以吴某涉嫌受贿20余万元移送审查起诉,其中一笔事实是收受一家民营公司老板尚某行贿的3万元。审查中,对于这一事实,行受贿双方都供认不讳。正在案件快要审结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天,行贿人尚某突然来到我院,完全推翻了自己的证词,说吴某把3万元退还给他了。听完尚某的话我心头一震。办案经验告诉我,有行贿行为的证人通常对受贿案件的后续处理漠不关心,甚至避之不及,尚某如此反常,一定是受到了案外因素干扰。想到这里,我心里基本有了数。

  那天正值初夏,我问尚某喝热水还是冰水,他说喝热水。给他倒杯热水后,询问开始。尚某直奔主题,一口咬定吴某已经把钱退还给他,因为时间久了,这个细节他第一次接受询问时没记起来。“时间久了没记起来?”我笑着问他,“怎么又过了这么久反倒记起来了?”见他一时语塞,我拿出他原来的证言,指着他的亲笔签名和按的红指印说:“这个你作何解释?”他稍作思索后说:“当时办案人员对我询问,不这么说就不能脱身。”说罢他不管烫不烫,端起水杯开始喝水。“你的意思是办案人员有违规取证的行为?那可不是小事,我们要立即向领导汇报,找办案人员核实。”我当即安排书记员陪他坐下,拿起案卷装作要出门汇报案情。尚某慌忙站起来,连连摆手说不用了,他当时是自以为不签字就不能走,其实办案人员未对他有不当行为。他说罢大口喝着水,嘴唇都烫红了。

  尚某如此紧张,更坚定了我的判断。我乘势追问道:“你根本不存在记忆问题,你就是在说假话。如果你今天所说是真,当初说的是假,那么你作为证人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陷害他人入罪,行为涉嫌伪证罪;如果你当初所说是真,今天说的是假,那你明知吴某是犯罪分子,还向司法机关作假证明,替其掩盖罪行,逃脱法律制裁,就涉嫌包庇罪。真相只有一个,请你想清楚再慎重作决定!”尚某额头开始冒汗,他突然站起来说:“算了,我不说了,我走了。”我栏住他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个事情你迟早要说清楚!”尚某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着步,又要求上厕所。我让书记员陪他去,顺便安抚他的情绪。

  回到询问室后,尚某说:“给我来杯冰水吧,让我静静。”足足喝了三杯冰水后,他终于道出了事情的原委:“我原来所作的证言全都是真的,吴某是找过我退钱,我坚决不要。但就在昨天,一个自称吴某姐姐的人找到我,要我改变证言,拉她弟弟一把。她说得痛哭流涕,我动了恻隐之心。本以为是帮人忙做好事,没想到有这么严重的法律后果。”说完尚某如释重负起身要走,我坚持让他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复述一遍,制作成询问笔录。趁热打铁,我们随后找到了吴某的姐姐,她承认了干扰证人作证的动机与经过,锁定了再生证据。

  铁证如山加上再生证据在手,该笔事实得以顺利认定,一场伪证闹剧最终尘埃落定。

  (讲述人系湖南省龙山县检察院公诉科检察官)

(责编:李源、姚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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