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旗
2016年08月09日07:44 來源:法制日報
一道道閃電劃破夏夜漆黑的天空,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在鄭州市區一棟老式居民樓頂層住戶的門外,一名30多歲的男子站在門口。這名男子是反貪局副局長何志斌。他為何要站在居民樓門口?這家住戶為什麼將他拒之門外?且看《法制日報》記者一一道來。
近日,《法制日報》記者走進河南省鄭州市中原區人民檢察院反貪局,零距離聆聽一線干警講述他們的反貪故事和感受。
房屋銷售底單發現“案中案”
鄭州市人民檢察院指定中原區檢察院辦理與翟某涉嫌共同挪用公款的郭某、馮某案。
郭某是鄭州市二七區房管局下屬企業某房屋開發經營有限公司經理,馮某是二七區房管局下屬企業某商業步行街經營管理公司會計。馮、郭二人和翟某之間還有更深層次的關系,馮某是翟某的妹夫,郭某是翟某關系密切的下屬。
“這不是公款,是我們以個人名義的貸款。”面對反貪干警的訊問,馮某、郭某矢口否認。種種跡象表明,三人在案發前已訂立攻守同盟,對抗檢察機關的偵查。
既然無法從犯罪嫌疑人身上打開缺口,那就隻能鎖定相關証據。反貪干警迅速調取了馮、郭二人所在公司近10年的賬目。兩個公司的賬目加起來有200多冊,摞起來足足有兩米高。反貪局副局長畢岩濤帶領趙璐、閆峰一頁頁認真翻閱,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餓了就泡碗方便面,累了就歪在行軍床上瞇一會兒。經過4天4夜的查閱賬目,辦案人員很快掌握了翟某、馮某、郭某共同挪用公款的線索。
另一組干警夏源、胡翼等人根據查到的線索,先后走訪20多名証人,形成了完整的証據鏈條。面對鐵一般的事實,郭某、馮某很快交代了他們三人合伙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實。
畢岩濤等干警在查閱賬目中,還在一份房屋銷售底單上發現了鄭州市規劃局原局長張某的名字。經請示上級領導同意,他們對張某涉案的情況進行深挖細查,很快,又發現了已退休移居海南的張某涉嫌受賄257萬元的事實。
他們順著線索繼續偵查下去,掌握了二七區住房保障服務中心保障性住房科科長王某涉嫌受賄16萬元、某國有公司會計惠某涉嫌受賄5萬元、貪污18.5萬元,以及某汽修廠經理侯某為幫助他人購買經濟適用房涉嫌行賄10萬元等4人的不法事實。
“在查辦該案過程中,趙璐創出了為孩子檢查作業的新方式,就是用手機檢查作業。”反貪干警們說,趙璐的家離辦案地點不過10分鐘的車程,但為辦好案件,他經常半個月不回家。遇到愛人出差,他就讓女兒把寫好的作業拍下來通過微信發給自己,檢查后再通過電話逐一批改。
“近兩年來,我院共立查貪污賄賂案件54件63人,所辦案件均為大案,其中處級干部10件10人,科級干部15件15人,百萬元以上案件13件17人,為國家挽回經濟損失3000余萬元。這些看似簡單的數字,背后濃縮了反貪干警數次跋山涉水的取証,無數次蹲點守候的孤寂,無數次殫精竭慮的思考,無數次斗智斗勇的交鋒。”中原區檢察院檢察長王青感慨地說。
証人家門口勸說4小時
天氣悶熱,一道道閃電劃破夏夜漆黑的天空,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在鄭州市區一棟老式居民樓頂層住戶的門外,一名30多歲的男子站在門口,身體微微前傾,大顆的汗珠從他略顯疲憊的臉上一滴滴滑落,面前的地上已經濕了一片。
他對著防盜門不停地勸說:“老李,你再好好想想,我剛才已幫你分析了所有的可能,其實無論你是否願意作証,我們都已掌握了他涉嫌貪污的確切証據。”
短暫的沉默后,男子正欲開口,門無聲地開了,老李站在門口無奈地說:“何局長,我算是服你了。走吧,我去你們檢察院說吧。”此時,暴雨傾盆而下,反貪局副局長何志斌已在一起案件的關鍵証人李某家門口不停勸說了4個小時。
在查辦此案的過程中,辦案人員發現,犯罪嫌疑人具有極強的反偵查能力,對於收受、索要的錢款都要求先打到其他人的賬戶,轉手幾人之后再轉入自己名下。為此,何志斌帶領偵查小組成員唐寧、趙瑞平日夜兼程,跑遍了北京、南陽、信陽、開封等15個地市,歷時6個月,查清了嫌疑人貪污、受賄、介紹賄賂的全部犯罪事實。
“偵辦這樣的案件,是無數個徹夜不眠的辛勞、是大腦的高速運轉和神經的高度緊張,年紀輕輕就患上老年人常見的高血壓。”干警們說,70后何志斌創下了該局高血壓的最高紀錄,高壓達到220,低壓高達120,而80后趙璐高壓達到170、低壓高達120,90后干警常昊高壓達到160、低壓高達110。他們調侃說,可以組成高血壓“縱貫線”了。
酷暑車內守候7小時
“我們查辦的國家工作人員都有著較高的文化素質,為了做好保密工作,也為了人性化辦案,盡量不驚動犯罪嫌疑人,一般不在辦公室或家裡直接抓捕他們。”干警們說,他們在辦理王某貪污受賄案時,根據線索得知王某正在單位上班,准備在其下班時將其抓捕歸案,便決定在單位門口蹲守。
王某單位門前是一片空地,干警們找不到可以隱蔽的地方,隻能在車內進行觀察。當時,氣溫高達37攝氏度,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們關掉空調,暴晒后的車內溫度高達四五十攝氏度,輪班蹲守。7個小時后,王某走出了單位的大門,他們快速出擊,將其抓捕歸案。
在抓捕犯罪嫌疑人鄭某時,其家樓前是片茂密的灌木叢,為不引起其注意,干警們選擇好觀察角度,蹲守在濕熱的草叢中。正值盛夏時節,坐著不動都汗流浹背,何況在草叢中蹲守。唐寧回想當時的情形說:“草叢中螞蟻橫行,還有各類不知名的昆虫,蚊子多到稍微動一下,衣服的褶皺都能夾死它。為了順利抓捕鄭某,我們輪流蹲守,臉上、胳膊、腿上都是蚊子咬過之后留下的大包小包。”
在干警們的記憶裡,一上案件,少則一星期、多則一個月不能回家是常有的事。唐寧給妻子打電話,讓她找UU跑腿送套換洗衣服到單位,結果媳婦挺著9個月大的肚子親自過來了﹔徐建麗從事反貪工作十余年,她已讀高中的女兒對反貪局辦公室比對家還有感情,女兒在家很少見到媽媽,但到辦公室准能找到﹔胡青坡的孩子出生一個月,他僅回去看過一次……
故事背后
在外人看來,反貪干警們都很神秘,尤其對他們如何查辦貪賄人員充滿了好奇。實際上,每辦理一起案件,這些反貪干警們都承受著難以忍受的壓力,他們既要依法查處涉案人員的貪賄行為,又會為犯罪嫌疑人感到惋惜。與此同時,反貪干警的家屬也承受著比一般人更多的壓力,孩子見不到父母,愛人見不到妻子或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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